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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凡达3》:一部必须在电影院中观看的电影

2025 年 12 月 24 日 • 电影

B+:熟悉而安全的续作。

距离我观完《阿凡达3》,已经过去了几天。这篇观后感迟迟未能落笔,说到底并无其他原因,无非是惰性使然。但也正因如此,反而让我有机会以更冷静、抽离的视角,重新审视《阿凡达3》究竟是一部怎样的作品。

如果一定要给《阿凡达3》一个整体评价,我会给出 B+。这个评价并不算低,但也谈不上惊艳。原因很简单:对于已经观看过《阿凡达2》的观众而言,《阿凡达3》在整体观感上极易产生强烈的既视感。无论是剧情推进方式、人物关系配置,还是冲突设置,其相似度都高得近乎可以视为同一叙事模型的不同章节。从制作层面来看,两部电影几乎同期拍摄完成,技术路径与美学选择高度统一。这种连续性在视觉层面保证了稳定输出,却也在叙事层面造成了明显停滞。

然而,之所以仍然给予 A 的评价,是因为——对于未观看过《阿凡达2》的观众来说,《阿凡达3》依旧是一场值得在影院完成的视觉体验。在当下的电影工业体系中,它依然属于少数能够充分证明“大银幕存在价值”的作品。

视觉奇观的延续,而非叙事的推进

《阿凡达》系列从来不是以复杂剧情见长。卡梅隆真正投注心力的,始终是“世界的可视化”——一个可以被观看、被感知、被沉浸的潘多拉星球。正是在这一点上,《阿凡达3》依然具备不可忽视的价值。它并不试图讲述一个复杂的故事,而是不断强化一种观看经验:自然景观的尺度、生态系统的细节、运动与空间的关系。这些内容一旦脱离影院环境,其表现力便会大幅缩水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《阿凡达3》依旧是一部必须在电影院中观看的电影

与其视觉完成度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影片在人物塑造与叙事层面的贫乏。

主角杰克·萨利在第三部中没有完成任何可识别的性格推进。他依旧依赖最直接、最原始的行为反应推动剧情:冲动、决断、对抗。这种高度功能化的角色设定,使其更像一个情节触发器,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人物。

反派上校的处理同样令人失望。角色被反复“召回”、反复投入冲突,却始终停留在同一心理状态之中。失败不会改变他,死亡不会终结他,时间也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这样的反派并不构成威胁,只构成消耗——消耗叙事张力,也消耗观众的耐心。

更值得遗憾的是,影片中新引入的角色瓦朗在初期呈现出相对鲜明的魅力:她兼具异质性与潜在冲突感,本应成为撬动既有叙事结构的重要变量。然而随着剧情推进,这一角色迅速被消解,其人物复杂性未能得到展开,最终退化为围绕上校存在的附属性角色,叙事功能被压缩为情感陪衬。这种处理方式不仅削弱了新角色的存在意义,也进一步加剧了影片人物体系整体的扁平化问题。

这种结构性问题导致影片的冲突不断发生,却很少真正“积累”。事件在推进,情节在展开,但人物并未随之发生相应的转变。

值得注意的是,《阿凡达》系列本身并非没有更优的叙事路径可选。《阿凡达1》的成功,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其选择了一个清晰而有效的视角——以人类的“异乡者”身份进入潘多拉世界,让观众与角色共享陌生感与认知过程。

相比之下,《阿凡达3》若能转而采用“蜘蛛”这一介于人类与纳美人之间的中介角色视角,或许能为系列注入新的叙事张力。但影片最终选择了最安全、也最缺乏风险的路径。

结果便是:这是一部情节连续性并不重要的电影,观众在任何时间点短暂离席,都几乎不会影响对故事的理解。

从“缺乏电影感”到“影院所需之物”

在《阿凡达2》上映时,我认为它在技术层面过于“现代”,反而削弱了传统意义上的电影质感。高度精细的画面、极度流畅的运动捕捉,使其更像一场技术展示,而非一部情绪驱动的电影。

但在当下重新审视这一判断,或许需要将其放入更宏观的媒介环境中理解。

在流媒体全面普及、家庭观影不断升级的背景下,电影院的核心竞争力正迅速收缩。能够真正将观众吸引回影院的,往往不再是复杂的叙事文本,而是家庭环境无法复现的感官体验

从这个角度看,《阿凡达3》的存在具有某种现实意义。它并不试图成为一部“伟大的电影”,而是承担起一种更为直接的功能——证明影院作为空间与媒介仍然不可替代。

这种“影院属性”的重要性,在不同影厅的观影体验中被进一步放大。

在杜比影院的观影中,受限于 3D 眼镜设计、视野范围以及部分影厅的维护水准,影片的沉浸感明显不足,甚至会对观影舒适度造成干扰。在这一条件下,《阿凡达3》的缺点被迅速放大,其综合体验只能勉强及格。

而在 IMAX 影厅中,尽管分辨率参数并不占优,但其在亮度、视野覆盖、画面稳定性以及 3D 佩戴舒适度上的整体表现,使影片更容易建立沉浸感。画面的说服力一旦成立,观众对叙事缺陷的容忍度也随之提高。

同一部电影,在不同影厅中呈现出几乎两种截然不同的完成度。这本身也构成了对当下电影消费环境的一种注解。

结论

《阿凡达3》并不提供新的叙事可能,也未能深化系列主题。但它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,坚持了电影作为视觉媒介的基本价值——通过画面本身制造情绪、震撼与沉浸。

它的故事是次要的,人物是功能性的,但它所指向的对象十分明确:不是流媒体,不是客厅,而是电影院。在这一点上,它完成了自己的任务。